

人鬼情 / Woman-Demon-Human
一面斑驳的圆镜前,一只纤细的手正蘸着浓重的油彩,在清秀的脸庞上勾勒出狰狞的剑眉和火红的胡须。随着油彩一层层覆盖,镜中的女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那位面目丑陋、威风凛凛的捉鬼天师钟馗。这是电影《人·鬼·情》中最震撼人心的视觉奇观。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北方农村,小女孩秋云生在戏班,目睹了唱花旦的母亲随人私奔,这成了父亲心中挥之不去的耻辱。为了能留在舞台上,也为了证明女人并非只有红颜祸水这一种结局,倔强的秋云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:她要女扮男装,去唱那个最丑、最凶,却也最正气的钟馗。 从那时起,秋云的人生就分裂成了两个世界。在戏里,她是能上天入地、斩妖除魔的英雄,在锣鼓经中释放着生命的热力;而在戏外,她却要面对身为女性的重重枷锁。少女时代的她,因为天赋异禀被视作天才,却也因此被同龄人排挤;成年后的她,在省剧团里陷入了对恩师那份隐秘而无望的情感泥淖。现实生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一步步推向孤独的深渊。当她再一次披上钟馗的红袍,在漫天飞舞的纸钱中跳起那段凄婉的《钟馗嫁妹》时,台下的观众在高声喝彩,而台上的她,却仿佛在借着鬼神的躯壳,祭奠自己那被禁锢的一生。
一面斑驳的圆镜前,一只纤细的手正蘸着浓重的油彩,在清秀的脸庞上勾勒出狰狞的剑眉和火红的胡须。随着油彩一层层覆盖,镜中的女子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那位面目丑陋、威风凛凛的捉鬼天师钟馗。这是电影《人·鬼·情》中最震撼人心的视觉奇观。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北方农村,小女孩秋云生在戏班,目睹了唱花旦的母亲随人私奔,这成了父亲心中挥之不去的耻辱。为了能留在舞台上,也为了证明女人并非只有红颜祸水这一种结局,倔强的秋云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:她要女扮男装,去唱那个最丑、最凶,却也最正气的钟馗。 从那时起,秋云的人生就分裂成了两个世界。在戏里,她是能上天入地、斩妖除魔的英雄,在锣鼓经中释放着生命的热力;而在戏外,她却要面对身为女性的重重枷锁。少女时代的她,因为天赋异禀被视作天才,却也因此被同龄人排挤;成年后的她,在省剧团里陷入了对恩师那份隐秘而无望的情感泥淖。现实生活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一步步推向孤独的深渊。当她再一次披上钟馗的红袍,在漫天飞舞的纸钱中跳起那段凄婉的《钟馗嫁妹》时,台下的观众在高声喝彩,而台上的她,却仿佛在借着鬼神的躯壳,祭奠自己那被禁锢的一生。
这部诞生于八十年代末的作品,至今看来依然散发着先锋且迷人的艺术魅力,被誉为中国女性电影的巅峰之作。它不仅是一部关于京剧表演艺术的传记,更是一部极具力量感的女性灵魂史诗。导演黄蜀芹用极其细腻且略带超现实的笔触,模糊了人与鬼、戏与生活的边界。影片最神来之笔的地方在于,它让现实中的秋云与戏里的钟馗产生了一种跨越时空的对话:钟馗是秋云给自己打造的一副盔甲,用来抵御外界的流言蜚语和内心的软弱,但当这副盔甲穿得太久,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在现实中做一个普通的女人了。 主演裴艳玲老师的表演简直惊为天人,她本身就是京剧界的传奇,那种在舞台上的英气勃发与生活中的孤寂隐忍形成了极强的张力。尤其是片中那些如梦似幻的剪辑,将秋云的童年阴影、情感挫败与钟馗的慷慨悲歌交织在一起,让人分不清哪是戏词,哪是心声。这种艺术上的孤独感被表现得淋漓尽致——她在台上嫁掉了妹妹,成就了所有人,却唯独在台下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家寡人。这是一部需要静下心来去品的电影,它会让你看到,一个灵魂为了守护那一点点艺术的纯粹,究竟要付出怎样惊心动魄的代价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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